时莺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凌恒的脸，目光落在了他鼻梁上的一颗小痣，他的脸很干净，一粒小痣，就像是美玉中的一点点小瑕疵，瑕不掩瑜，反而还增添了一分真实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到了第一次见面，那个风雪肆虐的小酒楼，他拥簇着炉火，脸上全是冷漠与疏离，在树妖那里，他将她护在结界里，用剑挑起妖丹送给她，分别的时候邀请她去京城。那时候，他只是将她也误认为是捉妖师。可是刚刚，在他知道了她是妖之后，还是接住了即将坠入海中的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时莺握剑的手开始颤抖，怎么也下不去手。她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落，用手一摸，她竟然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忍心。她收回了剑，眼泪流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到了四姐笑着跟描述自己喜欢的人的模样。后知后觉得想，是喜欢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时莺不敢再去看凌恒，便是喜欢又能如何？身份已经将他们隔开。人妖不两立，又怎么可能相爱，况且，他讨厌妖不是吗？时莺还记得刚刚凌恒晕过去之前的眼神，冰凉的带着些厌恶。

        就此别过吧，时莺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将伤药留在了凌恒的床头，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。等她关上门的那一刻，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涌上了她的心头。她转身跳入了须弥海。须弥海连接着人妖两界，海底藏着妖族前往人间的通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时莺看不见的地方，凌恒的整个身子都隐匿在黑暗中，海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角，若仙人遗世独立。他的手摩挲着时莺留下来的装着伤药的白色瓷瓶，眼睛望着须弥海的海面，他犹豫了片刻，还是将药瓶放进了袖子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该杀了她。可是他犹豫了。在时莺将剑悬在他头上的那一刻，他就醒了，那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杀意，他再熟悉不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