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皎洁，透过窗子照了进来。鎏金的博山炉上升起了袅袅青烟。桌上一盏油灯跳动着发出晕黄的光辉。

        床榻上的男子脸色苍白，给原本就清冷的脸上增添了几分飘渺易碎之感。他背部朝上趴着，青丝散落在身侧。拉近了看，背部有一道狰狞的伤口，从肩胛骨直到后腰，还在往外渗着血。地上已经丢了一地染了血的纱布。

        时莺侧坐在榻边为他清理背部的伤口。黑蛟带毒，她得用妖力将凌恒体内的毒血催出来，才能开始上药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凌恒虽然昏迷着，意识里却在排斥着她的力量，是以这一步进行得十分困难。待完全排出了毒血，时莺的额头已经汗涔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乾坤袋里拿出里伤药给凌恒敷上，待包好了伤口后，她看着凌恒的脸自嘲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妖不两立，她见过了他杀妖时的毫不留情，为何还会想要救他？他还有可能是杀了四姐的凶手。更有可能是苏南雾推测出的未来里，屠戮妖界，引发大乱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狐族少主，不应该杀掉这个充满了威胁的人吗？他现在这么虚弱，她杀掉他，易如反掌，或许，只要杀掉他，预言中的事就不会发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时莺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，杀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杀了他！

        清霜剑已经悬于凌恒的脖颈，剑身发出了凌厉的光芒，只要她一用力，眼下这个人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还在犹豫什么？你不想为四姐报仇吗？不想保护狐族吗？想想那些死去后被取了妖丹的妖，你难道想让狐族也遭遇同样的命运吗？下手啊，你还在等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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