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，这件事终究是她所无法控制的，正如莲湛在不知从几何时起，悄悄变得不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仔细想一想，这大概是那一年西海海下大地震，幼年的他自西海中被救回来，又被天医署的柳心圣女强行灌药，在云床上躺了大概半年以后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彼时的莲湛还很小，但小小的他却已不得不去面对一人在深宫之中独处的时光，尽管在天宫中，其实有三位皇嗣，但是大公主年长他许多，仅仅是偶尔来瞧他，那目光也像是瞧某只可怜兮兮的灵宠似的，至于另一位皇子，也是他唯一的兄长则去了西鸣山跟随地藏王菩萨苦修，很长时间也不得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权妃虽没有多的时间照顾他，却也不允许他与其他天宫中的嬷嬷亲近，每隔一段时间，他就不得不重新去认识另一批的新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也是因为此，在此之前，小小的莲湛每到深夜时分总会啼哭，他幼时的相貌颇女相，哭起来鼻涕眼泪挂在白嫩的小脸上，整个抽抽搭搭的，教人瞧了恨不得揉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往每当此时，偌大的宫殿里却无人敢上前抱他，怕权妃知道了她们就要挨板子，只能默默地瞧着或者递上一块帕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，在他的身体渐好之后的某一天，他忽然就不再哭了，他还会睁着那双漂亮的黑眼睛，告诉伺候他的仙娥们，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他昨天又梦到了某个奇异的梦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梦境总是光怪陆离的，宫娥们便是听了，也只当是孩童的胡话，虽然小莲湛的目光总是认真的，他会用他藕节似的小手，很认真地比划梦里发生的情节：

        有时候说的是深蓝色的大海，皎洁的月光，高傲美丽的鲛人，在夜里会闪光的珍珠；有时候说的是落雪的村庄，黛色的烟囱，还有互相斗嘴的公鸡们；但在极少数的时候，他会提到一位女子，他形容不清女子的面貌，只说女子是穿白衣，还戴着古怪的斗笠。

        放眼整个天宫中，都鲜少有落雨的机会，自然，这梦境中的女子不会是在天宫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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