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渐渐深了，供桌上的菜被扫了大半，连关二爷带来的烤r猪都没能幸免——虎爷对那脆皮猪耳朵尤其执着，啃得嗒嗒响，满嘴油光。太白金星带来的金门高粱喝空了四瓶，关羽和赵公明各占一半，妈祖喝了两杯就摆手说「下海不能喝酒」，灵犀偷抿了一口，立刻面红耳赤地抱着果汁猛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行了行了，差不多了。」太白金星看看天sE，月白道袍上沾了N油和酒渍，他也不在意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，「老朽该回去了，明早还要去南天门值日，太白金星的活也不b你们人间公务员清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关羽也站起来，身形依然挺直如松，只是脸颊微微泛红，话b平时多了两句：「虎爷，改日来荆州，二爷请你吃全虎宴——不不不，全猪宴。」他打个酒嗝，自己都觉得不对劲，乾咳一声拱拱手，转身就走，步伐虎虎生风，眨眼间消失在暮sE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二爷走得好快，」红鸾踮脚望着门外，「我还想问他借青龙偃月刀拍个照呢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拍什麽照，那是神器，不是道具。」妈祖收拾了桌上的鱿鱼签子，把虾卷的油纸叠好，「我也得走了，鹿港那边明早还有信众要拜，渔港的船不能耽误。」她拍拍虎爷的脑袋，「虎爷，我给您留了五盒虾卷在冰箱，慢慢吃，别一天全造光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虎爷抬眼看她，尾巴卷了卷，算是领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妈祖笑了笑，出门就没了踪影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海风味道。红鸾也跳起来，背好双肩包，对着虎爷鞠了个大大的躬：「虎爷，我走啦！明年还来给您过生日！您那根胡须编的红线记得戴啊！」

        虎爷从窝里翻出那个锦囊，用爪子拨开系扣，里面果然有一段极细极软的红线，泛着微弱的暖光。它低头把红线叼出来，绕在自己左前爪上，缠了两圈，又用牙齿咬紧了，端端正正戴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激动得原地蹦了三下：「太好看了！虎爷戴红线最好看了！」然後蹦蹦跳跳出了门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跑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太白金星是最晚走的。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回头看着赵公明，又看看供桌上那只戴了红线、窝在金sE气球底下的橘猫，yu言又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怎麽了？」赵公明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怎麽，」太白金星笑了笑，「就是觉得挺好。你们这样，挺好。」他挥了挥袖子，迈出门槛，一步踏入夜空，月白袍角化进星光里，顷刻间不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金铺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安静得能听见街角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关声，能听见远处夜市隐约的喧嚣，能听见头顶的日光灯管微微的电流嗡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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