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昭昭说：“我多希望我不是，但是我的确是，我不明白，她那么乐于助人，待人也热情亲切，对我却这么冷漠，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生父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沉迷赌博，输光了钱，还欠了很多外债，后来出车祸死了，他生前不喜欢我，妈妈当时真的很爱他，所以妈妈也不喜欢我，别人总说，天下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，但是，我妈妈就不爱我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时候，她从来不关心我，我生病了，外婆腿脚不好不能出门，她却怎么也不愿意带我去看医生，我差点烧傻了，如果我向她要学费，必须哭着向她要，如果我不哭，她不会给我钱，后来，光是哭也不行了，有一次，她骗我说已经把钱给老师了，第二天我才知道，她不仅没有把学费给老师，还把老师拉黑了，老师在班级群问她，她反而在班级群大骂老师，和任何跟她有沟通的家长吵架，我后来在学校过得不好……那时还是白叔叔看不下去，给我交了学费，还说了她，那个时候，她跟白叔叔笑嘻嘻地说，只是玩笑，不碍事，但她那时是弟弟妹妹班级家委会的副会长和组织委员，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来不给我洗衣做饭，我小的时候是外婆照顾我，大了就是自己照顾自己了，但她专门贷款买了一辆车，只是为了给弟弟妹妹都能送到热乎乎的午餐，但我的学校离得更近，而且中午根本没有午餐，别的同学要么回家吃饭，要么去托管班，但我妈妈不愿意给我交托管班的午饭钱，当时是我弟弟把他的零花钱给我，我才有饭吃的，她知道了，揪着我的头发，一直问我，问我为什么这么下贱。弟弟给我打电话，问她要不要跟我说两句，她接起来，不耐烦地说，没什么好说的，然后就挂了……我不明白，她为什么这么对待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父母真的非常容易，但是成为父母的混蛋仍然是混蛋，姐姐，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白昭昭笑着说，“你不必道歉啊，这和你又没什么关系，现在这些都过去了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，和，你，又，没，什，么，关，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在裴景的心中反复回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景想说，我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。但是，即使我们能早早相遇，我们也不在同一个世界啊，说一句话多容易，想做成一件事却这么难。在遇到她之前，他从未感到这样无奈。在过去，就算是再困难的事，也总会有希望，有方向，能够靠智慧、努力或者忍耐解决，实在完成不了的，也可以退而求其次，但姐姐不是最优解，而是唯一解啊，得不到唯一解这件事，现在是无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摩挲着衣兜里的照片，这张照片他一直都带在身边，他暗忖着，等等，也许并不是完全无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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