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鸮啼催风急(四) “打哪来回到哪去,乃天道,不对吗?” (6 / 7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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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保留一线理智没将人直接掀开,仍捉着她的胳膊往上提,冷道:“你没资格威胁我!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话是这么说,李绥绥双臂却搂紧他脖子,霸着他双腿不给他起身离开的机会,事已至此,她也索性把话讲透,“江咏城视人命如草芥,藐律法同虚设,死不足惜;可齐衍何错之有,他妻子怎么死的我不信你真没查出来,是与江咏城有关所以你不愿说对么,他是你舅舅,可他也是人渣!”
“李绥绥!”秦恪听着这声“人渣”,推着她的肩头,终是怒吼出声。
李绥绥旋即将肚子整个儿抵在他胸腹,威胁他不敢大动作,涩声道:“以你的立场,为亲人报仇无可厚非,可是秦恪,他首先得是个人,才值得你这样做,但他还有道德底线么,真的,他如何折磨齐衍,至少成年人什么都能捱,可孩子呢,那么小的孩子,连自己的爹娘都没叫过一声,你若要较真,敢尔先去较真那孩子怎么没的?”
忿然过后,是一阵让人发慌的安静,李绥绥胸口剧烈起伏,急促的呼吸带着压抑的冷凉扑在秦恪脖颈间:“江咏城杀了人家孩子,你知道么?”
秦恪也是现在才知,登时如被兜头淋上一桶冰渣,满脸怒气被冻结,连心腑亦跟着僵冷,似不堪重负般又朝下沉去。
见他沉默,李绥绥极小声地笑了一下,无滋无味的,声音更低迷:“小时候,最不喜老师讲双脚羊的故事,啖人肉,且言味甘不羡羊,尤小儿上佳,呼之‘和骨烂’,人自相食,能称之为人?那不是地狱里的恶鬼么?打哪来回到哪去,乃天道,不对吗?”
风穿林过,归鸟振翅,车厢内又是相顾无言。
李绥绥的话讲得云遮雾障,虽未直接挑明,但同挑明也无甚区别,秦恪听懂了,说实话,他走南闯北再恶劣的事也见过不少,就算麻木世风,可当下,那紧贴在自己身上的肚子,无不提醒他,那里孕育着一个小小生命,是他和李绥绥的,他也快为人父,那声“和骨烂”如匕尖锋锐,往他心上凿去,无可辩驳,无法辩驳。
舅舅鬼迷心窍不假,死得不体面也是真,教他如何不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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