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，钟总管，别离那么远嘛，过来，让朕好好看看你。你是哪里出身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。”梅子瑜向前踏出了一步，似乎想要多少吸引一点皇帝的注意力，可即使在他说话的时候，凰裳的眼神也锁定在钟无一的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眼神，辅佐了他十年的梅子瑜很熟悉。像蓄势待发的箭——不，更像是头饥饿了太久的野兽。

        似乎只是这样的眼神，就足够伤到小一。似乎只用眼神，就足够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应激的本能，让梅子瑜下意识地做出了曾经自己想也不敢想的逾越之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，”梅子瑜提高了声音，语气冷硬，指甲刺破了自己的掌心：“恕臣直言，陛下这些年赋闲在宫里，龙体一向安逸，根本不需要钟总管出手诊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陛下只是想吃些补身子的药，臣就可以替您张罗。眼下西城的疫情还未结束，还需要钟总管坐镇监督，他职责在身，不便在此耽误时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段话用词之大胆、语义之逾越，如果是区区几个月前的那个“梅奉君”的话，就是听都不乐意听的吧，更不要说自己亲自说出口，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被臣子、还是内官如此当面驳斥，皇帝理应震怒才对，可现在凰裳的这张美貌上，露出的却是加深了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压低，压到只有身前直直站着的梅子瑜能听清楚：“小梅子，朕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对朕说这种话。朕现在的心情嘛，就像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似的。但是一个好主人，不会跟一条狗较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“主人”和“狗”两词上咬字很重，表情像是完全看不见梅子瑜的脸色一样轻轻松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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